作者:沈追
(一)
在我看来,姐实在是一个好人,相夫教子,孝敬老人,认真工作,任劳任怨,处处小心。姐甘于牺牲的精神可能源于村里传统,一生仿佛就应该为了一个家。
相反,姐夫今年过来变的有点反常,神情有时也弄的呆滞疲惫的样子,时而又有点暴突狂燥。连辛苦熬夜帮他带孩子的父母都拿他没法,有时还没张嘴,他就开始发脾气,扔点不值钱的东西后摔门而去,根本无法交流。
印象中的姐夫是个阳光雨露般温暖和谐的男孩,姐姐倒是郁郁寡欢的。而姐离开我们生活的小镇也好象有快一个月了,电话也没有一个,快急死家里人了。
从初中起,我就住校了,在我13、14岁的样子,我从乡邻风言风语以及周末家里晚餐时的零言碎语里,偶而了解了一点姐姐姐夫的故事。
姐姐从小冰雪聪明,在不大的江南小镇里有名的美人。偶而我翻过她20岁左右的相册,微微泛黄地优雅与妩媚,仿佛散发着缕缕清香的绿柳自然天成,不时流露出惊艳。就是那最普通梳着短辫穿着白衬衫牛仔裤配着纯真笑容的一张,也不禁让人联想起刘嘉玲的风采,不时也让人感叹时光荏苒光阴如梭啊。可能正因为姐的姿色好象也注定了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。
她初中毕业考上了市里的纺织中专,等于跳出了农门。那时纺织设计相当吃香,据说对我姐是因为其美术功底特招的。等毕业那年,村里提亲的人时不时来探探口风,尤其是村里最有钱的阿贵家,早就为其独子大年来提过几次了,姐整天呆在闺房里写写画画一声不吭,双方父母是又急又恼。
大年与我姐同年,两人是小学同学,到了初中,大年父母给他找了一所市里很好的住宿制学校,离开了小镇。而姐依然是镇上中学里的骄傲。大年家与我家是世交,平时不少帮我家的忙,我爸妈也从小喜欢大年,只是大年平时不太爱说话,性格与他喜欢争强好胜开朗自在的父亲决然不同,村里有时集会有人甚至跟阿贵开玩笑,说“阿贵啊,你们家大年三扁担打不出个闷屁,怎么一点都不象你啊!”,阿贵不会生气,有时还囔囔:这你得去问他妈。
大年的妈生气了,“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,小心我扒你家屋顶。”而大年还是永远的一声不吭。后来,大年也开始整天捧着本书看,有时从学校放假回家,也是一整天钻在楼上,到吃饭还要人喊。
随着阿贵的生意越做越大,对大年也是管的越来越少,每个月把固定的钱存到大年存折里,期末考试看看成绩。这大年虽说整天拿着本书,但成绩却节节下滑,不知道在胡乱想些什么,阿贵只有一次听班主任讲大年最近喜欢什么“琼瑶”,本来是要好好跟他谈谈的,可一忙起来就叫他妈去学校跟他说说,他妈也不知道什么情况,只买了一只烤鸭两瓶青春宝去大年宿舍转了一圈,回来说很好,学校一切都平安。大年在那所很贵的好学校一直上到高中毕业,中间大年去过我姐的学校找过几次,两人就是坐坐,也没什么话。后来听说大年高考考了个全校倒数第三,阿贵气的要吊死他但怕丢人还是消息把的挺严,我是后来才听爸妈说清楚的。
于是大年就在镇上学起了摩托修理,整天弄的油光污面的。姐毕业没多久离开了家,说是在上学的学校找了份临时的会计出纳工作。那段时间姐回到家神采飞扬的,有时还大包小包,爸妈更是异常兴奋。家里总算有个城里人了,姐还说要带我去市里玩。